在打造中国新时代对外开放重要门户中积极探索参与全球经贸发展新模式

2026年3月27日，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运作落地已满百日。“百日者，始基也”，百日来海南自贸港各项发展任务如期推进，各项目标数据令人鼓舞。一方面，“零关税”商品税目占比显著提升，免税商品品类持续扩容；另一方面，自贸港特有惠企政策接续落地，并与既有政策叠加赋能，有效助力企业降本增效、延伸产业链条、提升产业附加值。

放眼全局，海南自贸港建设能级持续跃升，对外开放重要门户功能正加速彰显。打造引领我国新时代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这一时代重任历史性落在海南肩上，既是海南的光荣使命，更是海南必须把握的时代机遇和必须扛起的责任担当。

在培育壮大“五向图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框架中，不断提升新兴市场和新型规制供给能力，积极探索参与全球经贸发展新模式。2018年4月13日，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代表党中央正式宣布在海南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在同年的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又提出了“当前中国处于近代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重大论断。显然，海南自贸港建设从决策开始就处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样一个特殊历史时代背景下，而这也就意味着海南自贸港所承担的历史使命也必将意义非凡、责任非凡。

改革开放之初，中国主要依靠廉价劳动力、土地等资源优势参与全球国际经贸分工，并以此在国际贸易体系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形塑了对外开放格局。然而，随着低成本优势不断减弱、生态环保绿色低碳约束要素加强、新一轮科技革命推动下的信息产业和数字经济崛起，二战后所形成的国际经贸规则已到了必须重构的历史阶段。2018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明确提出了“制度型开放”“推动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等制度型开放转变”的要求。由此可见，海南自贸港建设规划早在布局于全国对外开放战略深刻转型的构思中就已蕴含深意。

然而，推进制度型开放所面临的挑战，可以预料的将非常大。首先，是来自此前西方发达国家凭借自身经济实力、科技优势及国际影响力已经制定形成的经贸规则、金融体系、知识产权以及互联网国际规则等规则壁垒和技术封锁。其次，是以美国为首的部分国家以“脱钩断链”为手段，抬高和限制我国在参与全球经济治理中制度供给的门槛和成本，甚至试图构建起一个完全排除中国的全球化模式。而随着对外开放的重心从传统制造业为主向依靠通信信息、数字经济为核心的服务业和服务贸易转移，正在成为全球制造业强国的中国，理应着力逆转服务贸易长期处于的逆差状态。

海南如何“扛起”重任？2025年12月，八届海南省委八次全会上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并提出了“45432”的发展战略框架。其中“5”是指培育壮大“五向（向种、向海、向天、向绿、向数）图强”新质生产力，这不仅是对海南自身独特优势在自贸港时代下的积极认知，也是对如何投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及新兴市场的主动作为，更是海南主动“扛起”的勇敢担当。

种业芯片、深海科技、商业航天、绿色发展、数字经济，这些既是全球经济未来发展趋向，又是国家当下重点培育突破领域，更是海南独特禀赋所在。从某种角度看，“五向”的本质是既要能为海南提供新兴产业机遇，又要能在这些新兴产业领域中为国家探索和创立成体系、能出海、获认同的中国标准和中国规则。

在加快打破传统规制、加速未来人才培育的创新中，让自贸港真正成为“人才荟萃之岛”，积极探索参与全球经贸发展新模式。海南早在建省办经济特区之初，就曾出现过“十万人才过海峡”的壮举。事实上，正是依靠这批来自祖国各地的八方之才，海南才全面加速了全岛体制机制创新并构建起全国最大经济特区的基础格局，为今日之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在必须承担起大力推进制度型开放、做实做优各类开放平台的新时代，海南一头要强化与“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地区的交流，另一头要加强与粤港澳大湾区、长江经济带、长三角等区域的合作，必须以彻底打破各种传统体制机制限制为关键突破口，构建更加开放的引才机制，探索建立起一个有利于培育新时代新型国际人才、未来人才的制度环境，全面充分激发人的活力和创造力，从而催生出推动海南自贸港不断健康发展的不竭内生动力。

随着数字经济时代来临，人才定义正发生深刻变革，“数字游民”作为新型国际人才群体快速崛起。所谓数字游民，是依托互联网打破地域限制、实现工作与生活自由的新兴职业群体。据英国《卫报》预测，2030年全球数字游民将超6000万人，涵盖摄影师、撰稿人、主播、互联网运营等多元职业。相关数据显示，当前全球数字游民经济价值约7870亿美元，其收入平均35%用于餐饮、住宿、娱乐及日常消费，既是拉动地方消费的重要力量，也能助推区域数字技术与数字经济发展。

近年来，世界多个国家及地区纷纷放宽政策，推出数字游民签证、提供资金扶持、搭建专属服务平台，争相吸引这类群体入驻。作为自由职业者，数字游民渴望摆脱朝九晚五、固定空间的传统束缚，不愿扎堆高房价、快节奏的超大城市，普遍青睐政局稳定、治安优良、生态宜居、服务完善、节奏舒缓、物价亲民、税制优惠的区域。而海南自贸港地理区位相对独立，兼具“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及“五自由便利、一安全有序流动”等政策优势，与数字游民的向往高度契合。

海南可以借助税收优惠政策、冬季气候优势，以及相较于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更低的生活成本和丰富文旅资源，为人才完善办公场地、居住环境、学习空间、健身配套、社群交流及文体设施等工作生活保障条件，吸引外部数字游民入驻海南，充实本地数字经济人才储备，破解数字企业落地与本地人才保障之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发展困局。当前国内数字游民单地停留周期多为2至6个月，随季节流动迁徙。若能吸引这类人群在琼居留半年以上，可将其认定为数字留民；再配套户籍、购房等保障政策，为其提供稳定安居预期，有望将其中部分人员进一步转化为常驻数字居民。

2025年，海南省委正式提出建设“人才荟萃之岛、技术创新之岛”。在全球各地都在广泛吸引人才作为未来核心竞争力的当下，若想在新一轮竞争中拔得头筹，除了进一步巩固突出禀赋优势外，还必须在机制体制上大胆突破。海南应顺应新兴产业内在发展逻辑，首先从打破人才认定现行传统规制入手，把人才的概念和定义从政府交还给市场，将着力重点转向对人才的生活服务和创业保障，努力把海南自贸港建设成为全球英才争相汇聚、未来人才竞相诞生的地区。

这样的构想与海南自贸港当下的发展趋向是一致的。海南既少有其他地区庞大产业体系所伴生的历史包袱，也毋庸面对传统人才制造的教育体系所形成的挑战。更为有利的是，在布局的“45432”发展架构中，“五向图强”相关产业与“四新产业”绝大部分都正处于产业链有待配套完善、体系标准有待建立验证的初期阶段，这就为相关人才的涌现打开空间：依据学历、文凭、职称等传统方式认定人才，既固化片面、又缺乏灵活变通；反之交由市场主体，既参考市场拓展空间强度、更注重产业链条和行业标准掌控，既鼓励参与体系配套深耕、更鼓励“一人企业”积极培育“超级个体”，既注重依托国内市场资源带动消费升级、更注重“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市场开拓下沉产品更下沉产品规范等，显然更有利于海南产业培育和发展。

淡化人才认定的前置条件，不仅能进一步打开海南自贸港吸引人才的大门，更要以充分发挥“重要门户”作用为指引，为人才自身建设明晰未来方向、配套发展体系、融通自贸港与全球标准。通过人才荟萃促进制度开放、体系开放、标准开放，积极探索参与全球经贸发展新模式。

总之，肩负打造引领中国新时代对外开放重要门户使命的海南自贸港，正逢百年变局与自贸港封关运作叠加的历史契机，具备顺势而为、乘势入局的独特优势。海南须立足自身独特区位禀赋、政策体系与产业基础，以制度型开放为牵引，以新质生产力培育为支撑，以人才体制机制创新为动能，持续深化规则、规制、管理、标准对接，主动参与全球经贸规则重塑与经济治理体系建设。未来，海南要持续放大门户枢纽功能，在更高水平对外开放中探索全球经贸合作新路径、新模式，为共建开放型世界经济、服务国家对外开放全局贡献自贸港力量与海南实践。

（作者系人民日报社海南分社社长）